“看到滅瘧曙光了,我不會輕言放棄”

發表時間:2009-04-29 14:46

曾以身試毒的“青蒿素之父”李國橋已年過七旬,仍不停地轉移抗瘧戰場,他發出鏗鏘之言———

                   
                       “看到滅瘧曙光了,我不會輕言放棄”



    “世界對中醫藥的‘戒心’和不信任并非一天兩天就可以消除的。如果要改變全世界人對中醫藥的觀點,唯一的方法就是用事實說話,讓歷史去判斷?!?/span>

  南方的4月底總是陰雨蒙蒙,但就在這個時候,廣州迎來了一批來自非洲的客人。他們正是沖著李國橋教授的“滅源滅瘧法”而來的。

  為尋求抗瘧新藥幫群眾解除疾苦,從早年長期奮斗在海南、云南等地,到上世紀90年代的援越、近十年的援柬,以及現在赴非洲貧窮國家抗瘧,今年已經73歲的李國橋一生都在和瘧疾作斗爭。日前,李國橋在廣州中醫藥大學接受了羊城晚報的采訪。他說:“我的工作就是要消滅瘧疾?!?/span>

  經李國橋帶隊開展抗瘧三個月后,科摩羅的莫埃利島1年來再無人因瘧疾死亡副總統來穗求援推廣“滅源滅瘧”。

  事實上,這次訪問廣州的客人不是別人,正是來自非洲島國科摩羅的副總統兼衛生部長伊吉利盧。

    因為早在2007年,廣州中醫藥大學青蒿研究中心,先后獲得國家科技部和省科技廳專項經費285萬元的支持,又得到企業的資助,由李國橋率領快速滅瘧醫療隊,以科摩羅的莫埃利島作為試點,開展抗擊瘧疾工作。莫埃利是科摩羅瘧疾流行最嚴重的地方,每年有10到20人因為瘧疾而死亡,有些村人群帶蟲率甚至還高達94%和81%。而在李國橋的帶領下,經過三個月的青蒿素復方滅源滅瘧方法后,當地的發病率和人群帶蟲率下降95%,1年來再無瘧疾死亡。

  “在科摩羅莫埃利島的試驗結果,早就在我們的預計當中?!北M管這是全球抗瘧史從來沒有的高速度,但對于在科摩羅取得的成功,李國橋并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激動。他說,世界上傳統的方法是以控制蚊媒為主,其實我們國家早在上世紀70年代的抗瘧經驗中就總結出了對存在野棲蚊媒的流行區,必須以控制傳染源為主,不僅單純殺滅蚊子,還要以全民服藥的方法來控制、消滅瘧疾。

  讓他最為驚喜的是,這次科摩羅副總統來訪的主要目的是請求中國政府繼續援助支持他們,把青蒿素復方滅源滅瘧法向全國80萬人口推廣?!斑@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向我們提出邀請。對于‘滅源滅瘧法’的推廣來說,是一次重大的突破”。

  用成功回擊國際上“不人道”聲音

  “當我們醫療隊前幾年在柬埔寨開展抗瘧工作時,國際上就有一種聲音說,我們的方法‘不人道’?!痹瓉硎怯腥苏J為,開展全民服藥,就意味著即使是沒有瘧疾的人也要陪著吃藥,所以“不人道”。李國橋說,瘧疾通過蚊子的傳染性極強,尤其是在高瘧區,有人前一秒還是健康的,但下一秒就有可能感染到瘧疾。而按照傳統的控制蚊媒的方法,能消滅室內的蚊子,但對于野棲蚊媒毫無作用。只有全民服藥才能有效消滅傳染源。

  “柬埔寨的事實也證明了我們的方法是行之有效的??墒?,當我們在柬埔寨抗瘧成功后,又有人開始質疑了?!崩顕鴺蝾H為哭笑不得地說,“他們說我們的方法可以對付亞洲的瘧疾,但對付不了非洲的瘧疾?!?/span>

  對于這樣一個疑問,李教授心里不僅不擔心,反而淡定從容。人人都說非洲疾病更厲害,但在他看來,非洲的蟲種比亞洲的簡單多了。他說,非洲的瘧疾很少是由間日瘧原蟲引起的瘧疾,間日瘧原蟲可以在人體內存活兩到三年。相反,非洲較多的是由惡性瘧原蟲感染所致,而惡性瘧原蟲只能在人體內存活1年?!艾F在莫埃利島的實踐又再次證明了,非洲的瘧疾不是不可控制。要消滅非洲的瘧疾,難只難在范圍廣,人口達5億多?!?/span>

  “現在又有另外一種聲音出來了,認為廣州的青蒿素和李國橋的滅源滅瘧法只能在科摩羅那樣的小島國上起作用,根本不適合用在非洲大陸?!崩顕鴺蚋嬖V記者,下一步快速滅瘧醫療隊計劃到尼日利亞和加納等非洲國家開展抗瘧工作?!凹热灰粋€小島能成功,那在非洲大陸就先選好試點,然后投石起波浪,再把范圍逐步擴大”。

  其實,像這樣的誤解在李國橋十多年援外抗瘧中就經常碰到?!爱吘故澜鐚χ嗅t藥的‘戒心’和不信任并非一天兩天就可以消除的?!辈还苊鎸Χ嗌儋|疑,李國橋并不會急于辯解,自始至終都只回應這么一句話:“如果要改變全世界人對中醫藥的觀點,唯一的方法就是用事實說話,讓歷史去判斷”。

  曾以身試毒持續高燒硬不用藥

  第一次見到李教授,這位長期抗戰在瘧疾第一線的73歲老人和想象中一樣清瘦。瘦削的臉龐,因為長期在非洲工作而曬黑了皮膚,如果不是他身上流露出來的溫文儒雅,想必不會有人把他和“醫生”二字聯系起來。

  在采訪中才知道,原來他去年在一次飛往非洲的途中,因疲勞過度而中風了。后來搶救及時才不至于留下嚴重的后遺癥。李國橋周圍凡是知道此事的人都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畢竟從中國飛到科摩羅,中間要在泰國、埃塞俄比亞、坦桑尼亞三個國家轉機,而抵達科摩羅首都后還要轉搭小型飛機到莫埃利島,前后要花將近兩天的時間,當中的勞累可想而知。

  不過,這并不是李國橋第一次和“死神”擦肩而過。早年為了深入研究惡性瘧疾的發病規律,他就曾試過把病人血液注入自己體內。感染惡性瘧原蟲后,李國橋忍受著持續高燒的煎熬,以及肝脾腫大的痛苦,盡量拖延服用抗瘧藥的時間。即使到他的體溫超過了40℃、血液中原蟲密度高達每立方毫米10萬個以上,他仍不肯用抗瘧藥。

  而在非洲工作的危險度一點也不亞于早年的“以身試毒”??颇α_是位于印度洋西部的島國,李國橋率領的快速滅瘧醫療隊基地就位于莫埃利島距離海邊300米的地方。醫療隊的鄧醫生回憶說,在科摩羅的時候,有一天早上睡醒,如常推開門窗,看到的不是陸地,而是一片汪洋。那是印度洋發生海嘯,海平面上升把近海的陸地全淹沒了?!爱敃r大家都嚇得半死,只有李教授還相當鎮定”。

  在很多人看來,李國橋真的是“不怕死”。相反,他更多的“抱怨”是,“現在他們都不讓我去非洲了,要去也必須要坐商務艙!要知道,一張商務艙機票的價錢可以買兩張經濟艙的機票了?!?/span>

  雖然現在已經年過70,但他還是堅持工作在抗瘧的第一線。他似乎永遠都在轉移戰場,永遠都有打不完的仗。他說:“數據和材料要自己第一線取得才是最可靠的?,F在好不容易看到消滅瘧疾的曙光了,我不會輕言放棄?!?/span>

  ■記者手記

  遲來的采訪 意外的答案

  這次采訪李國橋教授應該說是一次“遲來”的采訪。

  曾在2007年底,為了采訪廣州中醫藥大學快速滅瘧醫療隊在非洲試點的工作情況,我曾踏足非洲,去到世界上最不發達的國家之一,同時也是重瘧區的科摩羅。本以為在科摩羅莫埃利島的醫療隊基地可以見到李教授,然而當我到達科摩羅后,才知道李教授早已啟程去了另外一個非洲國家做帶蟲率的調查。自此之后,苦等了一年,我仍沒有機會采訪到李教授。在這次采訪中才得知,原來去年他曾一度中風了。

  終于在廣州如愿見到李教授,才發現原來他是這么實在的一個人。甚少說寒暄話,但只要一和他說起青蒿素、抗瘧疾,他就會滔滔不絕。

  我試著問他:“為什么很多70歲的老人都退休享福去了,你還要千里迢迢親自跑去非洲做試驗,做流行病學調查?”本以為會等到一個很“官方”的答案,比如“要為人類健康作貢獻”之類的話。沒想到我卻只等來一句,“這是一種興趣”!


  
     ■人物檔案


  李國橋:廣州中醫藥大學首席教授,青蒿素發明人。被譽為“青蒿素之父”的李國橋,是我國青蒿素類藥臨床研究的主持人,主要參與主持的“青蒿素抗瘧研究”,獲國家發明二等獎,“抗瘧新藥青蒿琥酯”,獲國家發明三等獎,“青蒿素及其衍生物臨床研究和推廣”,獲國家科技進步三等獎。2000年被國家人事部、衛生部、中醫藥管理局聯合授予白求恩獎章。2006年6月獲柬埔寨政府授予“莫尼莎拉潘”金質勛章。次年3月,越南衛生部授予“為了人民健康”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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